沈庆之_百度百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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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庆之(386年-465年),字弘先,吴兴武康(今浙江德清西)人,南朝宋名将。

  沈庆之出身于吴兴沈氏,早年曾参与抵抗孙恩之乱,此后一直在家乡种地,直到三十岁时方得赵伦之赏识,授以宁远中兵参军。他在南朝宋历仕高祖、少帝、文帝、孝武帝、前废帝五朝,官至侍中太尉车骑大将军,封始兴郡公。

  沈庆之作战勇猛,善于谋略,两次参加北伐,先后平定缘沔诸蛮、郧山蛮、犬羊蛮、西阳五水蛮等蛮族,讨平刘劭鲁爽刘诞等叛乱。孝武帝临终时,以其为顾命大臣。

  永光元年(465年),沈庆之因屡次直言进谏,触怒前废帝,被赐死,谥号忠武。明帝继位后,赠司空,改谥曰襄。

  沈庆之少年时便以勇武著称,孙恩之乱时随宗族抵抗乱军,保卫乡里。

  义熙七年(411年),孙恩之乱彻底平定。但江南三吴一带由于连年战乱,土地荒芜,民生凋敝。沈庆之便留在家乡耕作,以勤苦自立。

  义熙十一年(415年),沈庆之到襄阳探望兄长沈敞之,得到征虏将军赵伦之的赏识,被任命为宁远中兵参军,辅佐其子竟陵太守赵伯符。他为赵伯符出谋划策,多次击败入侵的竟陵蛮。赵伯符也因此被称为良将。

  元嘉八年(431年),宋军回师。檀道济向宋文帝刘义隆盛赞沈庆之,称其忠心知军事。沈庆之得以充任禁军领队,防御东掖门,后又领淮陵太守,由员外将任正员将军,期间一度出镇钱唐新城(在今浙江杭州)。

  元嘉十七年(440年),刘义隆欲收捕领军将军刘湛及其党羽,连夜召沈庆之入宫。沈庆之认为皇帝“夜半唤队主”必有所图,故此戎装进见。刘义隆果命其收斩吴郡太守刘斌。不久,沈庆之调任后军行参军,加员外散骑侍郎。

  元嘉十九年(442年),雍州刺史刘道产病逝,境内蛮族乘机作乱。征西司马朱修之率军,却连遭失利。刘义隆遂以沈庆之为建威将军,前去协助朱修之。不久,朱修之因军纪败坏,夺职下狱。沈庆之遂独自负责征讨事宜,大破缘沔诸蛮,俘获蛮民七千。他随后进讨湖阳蛮,又俘获蛮民万余。

  元嘉二十一年(444年),沈庆之被调入北中郎将府,在随王刘诞幕下担任中兵参军,并兼领南东平太守,后又调往武陵王刘骏的抚军将军府,仍任中兵参军。

  元嘉二十二年(445年),沈庆之因刘骏调任雍州刺史,随其移镇雍州(治襄阳,今湖北襄阳)。当时正逢群蛮作乱,阻塞水陆交通。刘骏也被阻在大堤,无法继续前进。沈庆之出兵大破蛮兵,终于使得刘骏顺利进入襄阳。他又统兵讨平驿道蛮、郧山蛮等蛮族,前后俘获近十万。后来,沈庆之再次担任北中郎中兵参军,并加建威将军、南济阴太守。

  元嘉二十六年(449年),雍州再次发生蛮族叛乱。沈庆之随刘诞移镇襄阳,并统领柳元景宗悫等将领,进剿沔北诸山蛮。

  元嘉二十七年(450年),沈庆之又督军进剿幸诸山犬羊蛮。犬羊蛮所据之地险峻难攻,而且防御颇有组织。沈庆之在山下扎起连营,命诸军各自在营内掘池取水,以防蛮兵火攻。犬羊蛮果于夜间下山,欲火烧宋军营寨。宋军用营中池水扑熄大火,更乘机以弓弩反击,逼得蛮兵只得撤走。沈庆之命诸军开路攻山,但因山高路险且正值暑雨,遂于山下修筑六座戍堡,将犬羊蛮困死在山上。犬羊蛮被困日久,粮食匮乏,最终只得下山归降。不久,沈庆之因功升任太子步兵校尉。

  同年(450年),刘义隆发动第二次元嘉北伐,三路并进。其中东路军以辅国将军萧斌为统帅、宁朔将军王玄谟为前锋。

  王玄谟围攻滑台两个月,始终未能破城。不久,北魏皇帝拓跋焘亲自南救滑台。萧斌遂命沈庆之率五千人前去支援王玄谟。沈庆之认为兵力过少,对战事并无助益,但因萧斌坚持,最终只得从命。

  沈庆之随萧斌退守历城,不久便驰返京师,途中又接到刘义隆诏命,让他北返救援王玄谟。但当沈庆之行至彭城(治今江苏徐州),却因拓跋焘已率大军逼近,无法继续北上。江夏王刘义恭当时正于彭城节度北伐诸军,遂将沈庆之留在彭城,授为太尉中兵参军。刘义恭给沈庆之三千兵马,让他到卯山抵御魏军。沈庆之却以“虏众强,往必见擒”为由,不肯前去。

  魏军很快便攻至萧城(治今安徽萧县),距彭城仅有数十里。刘义恭因彭城兵多粮少,打算弃城南逃。沈庆之认为历城兵少粮多,建议移镇历城。但刘义恭在沛郡太守张畅的力谏下,最终还是决定坚守彭城,以避免军心动摇。

  元嘉二十九年(452年),刘义隆不顾沈庆之力谏,再度北伐,并以“立议不同”,未让沈庆之参战。不久,西阳五水一带(在今湖北黄冈)爆发蛮族叛乱,自淮水、汝水以至长江、沔水都深受其害。刘义隆命沈庆之为主将,督军征讨五水蛮。豫州、荆州、雍州都奉命出军参战,均由沈庆之节制。

  元嘉三十年(453年),宋文帝命刘骏兵进五洲(在今湖北浠水西南),总领诸军,征伐沿江群蛮。沈庆之也自巴水(在今湖北蕲春)赶到五洲与刘骏会合,商讨军情战略。

  刘劭篡位后,因刘骏手握重兵,对其非常忌惮。他密谋致信给沈庆之,让沈庆之杀死刘骏,夺其兵权。但沈庆之却根本无意帮助刘劭。他求见刘骏,将刘劭的密信呈上。刘骏误以为沈庆之是要杀死自己,哭着请求在死前能与母亲诀别。沈庆之向刘骏表明心迹,表示是要“辅顺讨逆”。刘骏连称“家国安危,在于将军”,让沈庆之召集军队,进行军事部署。

  主簿颜竣得知刘骏欲举兵讨逆,认为此时起兵并非良机,建议先联合四方藩镇,结果遭到沈庆之的厉声呵斥。刘骏忙斥退颜竣,命沈庆之继续安排起事。沈庆之整备军队,不到十天便将起事之事全部安排妥当,时人都认为是有神兵相助。

  刘骏一路长驱直进,很快便逼近建康,并接受沈庆之、柳元景等诸将的劝进,于新亭称帝,史称宋孝武帝。他大封功臣,以沈庆之为领军将军、散骑常侍。不久,刘骏攻破建康,擒杀刘劭,讨平刘劭之乱。沈庆之因功改任使持节、都督南兖豫徐兖四州诸军事、镇军将军、南兖州刺史,出镇盱眙,并进封南昌县公,食邑三千户,后又移镇广陵(南兖州州治,今江苏扬州)。

  孝建元年(454年),荆州刺史南郡王刘义宣联合江州刺史臧质、豫州刺史鲁爽,起兵叛乱,同攻建康,朝野震动。刘骏忙召沈庆之入朝,让他率部屯驻武帐岗,守御京师六门。

  鲁爽本欲与臧质会师,但却一直没有等到臧质,以致粮草匮乏。他听闻沈庆之北上督战,决定退守根据地寿阳(豫州州治,今安徽寿县),遂拔营撤退。薛安都率轻骑追击,最终在小岘(在今安徽含山)将鲁爽斩杀。

  刘义宣此时已与臧质联军东进,攻至鹊头(在今安徽铜陵)。沈庆之将鲁爽首级送到刘义宣军中,极大地打击了叛军的士气。刘义宣、臧质都是骇然失色。

  孝建二年(455年),沈庆之以“年满七十”为由,上表请求致仕。刘骏改授沈庆之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。但沈庆之不肯接受任命,前后数十次上表推辞,都被刘骏拒绝。不久,沈庆之自广陵入朝,向刘骏当面请辞。他援引张良退隐的例子,再三要求致仕,情绪激动时更是涕泪横流。刘骏无奈,只得免去沈庆之的所有官职,以郡公的身份还居私第。

  大明元年(457年),刘骏又打算起复沈庆之,但仍被沈庆之所拒绝。

  大明三年(459年)四月,竟陵王刘诞在广陵叛乱。刘骏忙起复沈庆之为使持节、都督南兖徐兖三州诸军事、车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南兖州刺史,让他率军赴江北平叛。刘诞听闻沈庆之北上,因门客沈道愍与沈庆之同宗,便让沈道愍去劝降沈庆之,并赠沈庆之玉环刀一口。沈庆之却将沈道愍赶回,并历数刘诞的罪行。他继续向广陵进发,很快便抵达广陵城下。

  沈庆之担心刘诞叛投北魏,便将军队驻扎在广陵十八里外的白土,以切断其北逃之路。

  刘骏为了尽快平叛,又将右卫将军垣护之、左军将军崔道固、屯骑校尉庞番虬、虎贲中郎将殷孝祖由宋魏前线调至广陵,皆受沈庆之节度。

  沈庆之在城外填平沟壑,整修攻道,备好行楼等攻城器具,随时准备对广陵城发起进攻。

  沈庆之直到当年七月方才组织起攻势,率诸军攻破了广陵城,将刘诞杀死,传首于建康。当时,刘骏欲尽屠尽城中百姓,因沈庆之力谏,改为“五尺以下全之,女口为军赏,男丁杀为京观”。

  大明四年(460年),西阳五水蛮再次叛乱。刘骏又将平叛重任交给沈庆之,让他以郡公的身份统领诸军。沈庆之经过一年多的攻战,将叛乱悉数平定,俘获蛮民数万人。

  464年(大明八年),孝武帝驾崩,命沈庆之与柳元景等担任顾命大臣,并留遗言道:“如果有大型军事征讨之事,都要交托给沈庆之。”太子刘子业继位后,赐沈庆之几案、手杖、三望车,他都推辞不肯接受。

  465年(泰始元年)八月,柳元景等人因刘子业继残暴昏庸,密谋废黜刘子业,改立刘义恭为帝,并将此事告诉沈庆之。沈庆之与刘义恭素来不和,便向刘子业告发。刘子业诛杀刘义恭、柳元景等人,进封沈庆之为侍中、太尉。

  起初,沈庆之因告发柳元景等人有功,很得刘子业信任。但是后来,沈庆之多次进言劝谏,刘子业很不高兴。沈庆之担心祸事,便闭门在家,不见宾客。

  同年十一月,刘子业诛杀宁朔将军何迈,知道沈庆之会前来劝谏,便关闭清溪诸桥,不让他进宫。沈庆之得知此事,果然前来,无法进宫后只好作罢。当日,刘子业命沈庆之之侄沈攸之送药赐死沈庆之。沈庆之不肯服药,沈攸之便用被子将他闷死,终年八十岁。

  沈庆之死后,刘子业对外宣称他是病死的,对其赏赐十分丰厚,追赠为侍中、太尉,谥号忠武公。

  领军将军刘湛曾欲拉拢沈庆之,道:“你在台阁任职已经这么久了。我一定要推荐你,让你得到提拔。”沈庆之正色道:“下官在台省十年,自然应该有所调动,不敢因此劳烦您。”

  沈庆之因患有头风病,经常戴一顶狐皮帽子。他在雍州期间,威震诸蛮,被蛮人称为苍头公。蛮人只要一看见沈庆之的军队,就会惊慌失措的喊道:“快跑啊,苍头公又来了。”他们每见沈庆之,都要行稽颡之礼。

  第二次元嘉北伐时,沈庆之极力反对,力陈前番到彦之北伐失败的教训,认为王玄谟难当领军重任。宋文帝不以为然,还让文臣徐湛之江湛诘难沈庆之。沈庆之道:“治理国事就像治理家事一样,农耕之事当问男奴,纺织之事当问女婢。陛下如今要出兵讨伐一个国家,却和一群没有打过仗的白面书生商议,怎能成功。”宋文帝大笑。

  王玄谟滑台兵败,差点被萧斌以军法处斩,因沈庆之力救而获免。宋文帝后来曾询问沈庆之,为何要搭救王玄谟。沈庆之答道:“凡是战败逃回的将士,没有不害怕获罪的。王玄谟若因败归而被诛,诸将战败后,还有谁敢回来?况且魏军大军压境,也不宜斩杀战将以削弱自己的实力。”

  孝武帝曾大宴群臣,席间令人赋诗。沈庆之虽然不识字,但颇有口才,孝武帝便逼他作一首诗。沈庆之道:“臣不认识字,就口述一诗,让颜师伯代我书写。”孝武帝同意了。沈庆之便赋诗道:“微生遇多幸,得逢时运昌。朽老筋力尽,徒步还南冈。辞荣此圣世,何愧张子房。”满座之人都称他这首诗非常好。

  沈庆之曾经做过一个梦,梦到有个人给了他两匹绢,并道:“此绢足度。”沈庆之醒后,对别人说:“老夫今年免不了一死了,两匹就是八十尺,足度就是没有剩余,意思就是说我最多能活八十岁。”当年,沈庆之被赐死,刚好八十岁。

  刘骏:沈庆之、柳元景、宗悫、徐遗宝沈法系、顾彬之,或尽诚谋初,宣综戎略;或受命元帅,一战宁乱;或禀奇军统,协规效捷,偏师奉律,势振东南。皆忠国忘身,义高前烈,功载民听,诚简朕心。

  李延寿:沈庆之以武毅之姿,属殷忧之日,驱驰戎旅,所在见推。其戡难定功,盖亦宋之方、邵。及勤王之业克举,台鼎之位已隆,年致悬车,官成名立,而卒至颠覆,倚伏岂易知也?诸子才气,并有高风,将门有将,斯言得矣。

  王夫之:① 沈庆之缚绔以入而收刘斌,斥颜竣而决诛逆劭,何其决也!及子业昏虐,柳元景首倡废立之谋,而庆之发之,蔡兴宗苦说以举事,沈文秀流涕以固请,而庆之终执不从,坐待暴君之鸩,又何濡輭不断以自毙也!呜呼!六代之臣,能自靖以不得罪于名教者,庆之一人而已。② 庆之三朝宿将,威望行于南北,扶孝武以诛元凶,位三公而冠百辟,将吏皆出其门,扑子业之洊凶,以解朝野之焚溺,此乃乘时以收人心而猎大位之一机也。向令独夫已殄,众望聿归,且有骑虎不下之势,宋太祖所谓黄袍加身不繇汝者,刘氏之宗祜,且移于沈而不可辞。庆之虑此,而忍以其身为莽、操乎?进则帝矣,退则死矣,决之于心,而安于抱忠以死,故曰抱孤志以质鬼神,六代之臣,庆之一人而已。

  金植:古之武将,能诗者李都尉第一,次则杨处道(杨素)、霍去病、卫青。其诗皆大将语也。后如朱虚行酒之歌,景宗竞病之句,斛律金之勅勒,沈庆之之南冈,皆仓卒矢口,匪学而能。

  蔡东藩:沈庆之以累朝元老,不能行伊、霍事,反害义恭及柳元景,寻亦被杀,愚忠若此,何足道焉!

  《全宋文》收录有其文三篇:《弃彭城南归议》、《铸四铢钱议》、《与南郡王义宣书》。

  说明:①沈庆之祖、父名位皆不显,史籍均未载其名。②沈叔仁是沈庆之“从父兄”,二人是同一祖父的堂兄弟。③沈文秀仕宋为青州刺史,在青州之战中被北魏俘虏,子孙从此仕于北朝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少有志力。孙恩之乱也,遣人寇武康,庆之未冠,随乡族击之,由是以勇闻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荒扰之后,乡邑流散,庆之躬耕垄亩,勤苦自立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年三十,未知名,往襄阳省兄,伦之见而赏之。伦之子伯符时为竟陵太守,伦之命伯符版为宁远中兵参军。竟陵蛮屡为寇,庆之为设规略,每击破之,伯符由此致将帅之称。

  《宋书·索虏列传》:太祖践阼,便有志北略。七年三月,诏曰:“河南,中国多故,湮没非所,遗黎荼炭,每用矜怀。今民和年丰,方隅无事,宜时经理,以固疆场。可简甲卒五万,给右将军到彦之,统安北将军王仲德、兖州刺史竺灵秀舟师入河。”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又随伯符隶到彦之北伐。伯符病归,仍隶檀道济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道济还白太祖,称庆之忠谨晓兵,上使领队防东掖门,稍得引接,出入禁省。出戍钱唐新城,及还,领淮陵太守。寻转正员将军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及湛被收之夕,上开门召庆之,庆之戎服履袜缚绔入。上见而惊曰:“卿何意乃尔急装?”庆之曰:“夜半唤队主,不容缓服。”遣收吴郡太守刘斌,杀之。迁始兴王浚后军行参军,员外散骑侍郎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元嘉十九年,雍州刺史刘道产卒,群蛮大动,征西司马朱修之讨蛮失利,以庆之为建威将军,率众助修之。修之失律下狱,庆之专军进讨,大破缘沔诸蛮,禽生口七千人。进征湖阳,又获万余口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迁广陵王诞北中郎中兵参军,领南东平太守,又为世祖抚军中兵参军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世祖以本号为雍州,随府西上。时蛮寇大甚,水陆梗碍,世祖停大堤不得进。分军遣庆之掩讨,大破之,降者二万口。世祖至镇,而驿道蛮反杀深式,还庆之又讨之。王玄谟领荆州,王方回领并会,平定诸山,获七万余口。郧山蛮最强盛,鲁宗之屡讨不能克,庆之剪定之,禽三万余口。还京师,复为广陵王诞北中郎中兵参军,加建威将军、南济阴太守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雍州蛮又为寇,庆之以将军、太守复与随王诞入沔。既至襄阳,率后军中兵参军柳元景、随郡太守宗悫、振威将军刘颙、司空参军鲁尚期、安北参军顾彬、马文恭、左军中兵参军萧景嗣、前青州别驾崔目连、安蛮参军刘雍之、奋威将军王景式等二万余人伐沔北诸山蛮,宗悫自新安道入太洪山,元景从均水据五水岭,文恭出蔡阳口取赤系邬,景式由延山下向赤圻阪,目连、尚期诸军八道俱进,庆之取五渠,顿破邬以为众军节度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乃会诸军于茹丘山下,谓众曰:今若缘山列旆以攻之,则士马必损。去岁蛮田大稔,积谷重岩,未有饥弊,卒难禽剪。今令诸军各率所领以营于山上,出其不意,诸蛮必恐,恐而乘之,可不战而获也。于是诸军并斩山开道,不与蛮战,鼓噪上山,冲其腹心,先据险要,诸蛮震扰,因其惧而围之,莫不奔溃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顷之,南新郡蛮帅田彦生率部曲十封六千余人反叛,攻围郡城,庆之遣元景率五千人赴之。军未至,郡已被破,焚烧城内仓储及廨舍荡尽,并驱略降户,屯据白杨山。元景追之至山下,众军悉集,围山数重。宗悫率其所领先登,众军齐力急攻,大破,威震诸山,群蛮皆稽颡。庆之引军自茹丘山出检城,大破诸山,斩首三千级,虏生蛮二万八千余口,降蛮二万五千口,牛马七百余头,米粟九万余斛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复率众军讨幸诸山犬羊蛮,缘险筑重城,施门橹,甚峻。山多木石,积以为垒。立部曲,建旌旗,树长帅,铁马成群。庆之连营山中,开门相通。又命诸军各穿池于营内,朝夕不外汲,兼以防蛮之火。顷之风甚,蛮夜下山,人提一炬以烧营。营内多幔屋及草庵,火至辄以池水灌灭,诸军多出弓弩夹射之,蛮散走。庆之令诸军斩山开道攻之,而山高路险,暑雨方盛,乃置东冈、蜀山、宜民、西柴、黄徼、上夌六戍而还。蛮被围守日久,并饥乏,自后稍出归降。二十七年,迁太子步兵校尉。

  《宋书·索虏列传》:二十七年,大举北讨,下诏曰:“可遣宁朔将军王玄谟率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、镇军谘议参军申坦等,戈船一万,前驱入河。使持节、督青冀幽三州徐州之东安东莞二郡诸军事、辅国将军、青冀二州刺史霄城侯萧斌,推三齐之锋,为之统帅。”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其年,太祖将北讨,庆之固陈不可。及北讨,庆之副玄谟向确磝,戍主弃城走。玄谟围滑台,庆之与萧斌留确磝,仍领斌辅国司马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玄谟攻滑台,积旬不拔。虏主拓跋焘率大众南向,斌遣庆之率五千人救玄谟。庆之曰:“玄谟兵疲众老,虏寇已逼,各军营万人,乃可进耳;少军轻往,必无益也。”斌固遣令去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会玄谟退,斌将斩之,庆之固谏乃止。太祖后问:“何故谏斌杀玄谟?”对曰:“诸将奔退,莫不惧罪,自归而死,将至逃散。且大兵至,未宜自弱,故以攻为便耳。”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曰:“夫深入寇境,规求所欲,退败如此,何可久住。今青、冀虚弱,而坐守穷城,若虏众东过,青东非国家有也。确磝孤绝,复作朱修之滑台耳。”……玄谟自以退败,求戍确磝,斌乃还历城,申坦、垣护之共据清口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乘驿驰归,未至,上驿诏止之,使还救玄谟。会虏已至彭城,不得向北,太尉江夏王义恭留领府中兵参军。拓跋焘至卯山,义恭遣庆之率三千拒之,庆之以为虏众强,往必见禽,不肯行。

  《宋书·张畅传》:元嘉二十七年,索虏托跋焘南侵,太尉江夏王义恭总统诸军,出镇彭、泗。时焘亲率大众,已至萧城,去彭城十数里。彭城众力虽多,而军食不足,义恭欲弃彭城南归,计议弥日不定。时历城众少食多,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,欲以车营为函箱阵,精兵为外翼,奉二王及妃媛直趋历城;分兵配护军萧思话留守。太尉长史何勖不同,欲席卷奔郁洲,自海道还京都。义恭去意已判,唯二议未决,更集群僚谋之。众咸惶扰,莫有异议。畅曰:“……今城内乏食,百姓咸有走情,但以关扃严固,欲去莫从耳。若一旦动脚,则各自散走,欲至所在,何由可得。”畅言既坚,义恭乃止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二十八年,使庆之自彭城徙流民数千家于瓜步,征北参军程天祚徙江西流民于南州,亦如之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二十九年,复更北伐,庆之固谏不从,以立议不同,不使北出。是时亡命司马黑石、庐江叛吏夏侯方进在西阳五水,诳动群蛮,自淮、汝至于江沔,咸罹其患。十月,遣庆之督诸将讨之,诏豫、荆、雍并遣军,受庆之节度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三十年正月,世祖出次五洲,总统群帅,庆之从巴水出至五洲,谘受军略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会世祖典签董元嗣自京师还,陈元凶弑逆,世祖遣庆之还山引诸军。

  《南史·沈庆之传》:庆之谓腹心曰:“萧斌妇人不足数,其余将帅并易与耳。今辅顺讨逆,不忧不济也。”时元凶密与庆之书,令杀孝武。庆之入求见,孝武称疾不敢见。庆之突前,以元凶手书呈简,孝武泣求入内与母辞。庆之曰:“下官受先帝厚恩,常愿报德,今日之事,唯力是视,殿下是何疑之深?”帝起再拜曰:“家国安危,在于将军。”庆之即勒内外处分。

  《南史·沈庆之传》:府主簿颜竣闻庆之至,驰入见帝曰:“今四方尚未知义师之举,而劭据有天府,首尾不相应赴,此危道也。宜待诸镇唇齿,然后举事。”庆之厉声曰:“今方兴大事,而黄头小儿皆参预,此祸至矣,宜斩以徇众。”帝曰:“竣何不拜谢。”竣起再拜。庆之曰:“君但当知笔札之事。”于是处分,旬日内外整办,时皆谓神兵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众军既集,假庆之征虏将军、武昌内史,领府司马。世祖还至寻阳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及柳元景等并以天下无主,劝世祖即大位,不许。世祖践阼,以庆之为领军将军,加散骑常侍,寻出为使持节、督南兖、豫、徐、兖四州诸军事、镇军将军、南兖州刺史,常侍如故,镇盱眙。上伐逆定乱,思将帅之功,下诏曰:“……庆之可封南昌县公,元景曲江县公,并食邑三千户。”又特临轩召拜。又使庆之自盱眙还镇广陵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孝建元年正月,鲁爽反,上遣左卫将军王玄谟讨之,军溯淮向寿阳,总统诸将。寻闻荆、江二州并反,征庆之入朝,率所领屯武帐岗,甲仗五十人入六门。

  《宋书·薛安都传》:爽以大众阻大岘。又遣安都步骑八千度江,与历阳太守张幼绪等讨爽。幼绪恇怯,辄引军退还,安都复还历阳。

  《宋书·薛安都传》:臧质久不至,世祖复遣沈庆之济江督统诸军。爽军食少,引退。庆之使安都率轻骑追之;四月丙戌,及爽于小岘,爽自与腹心壮骑继后。谭金先薄之,不能入,安都望见爽,便跃马大呼,直往刺之,应手而倒,左右范双斩爽首。

  《宋书·薛安都传》:镇军将军沈庆之系安都进军,与爽相遇于小岘。爽亲自前,将战,而饮酒过醉,安都刺爽倒马,左右范双斩首,传送京都。瑜亦为部下所斩送,进平寿阳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与薛安都等进与爽战,安都临阵斩爽。进庆之号镇北大将军,进督青、冀、幽三州,给鼓吹一部。

  《宋书·南郡王义宣传》:世祖使镇北大将军沈庆之送爽首示义宣,并与书:“仆荷任一方,而衅生所统。近聊率轻师,指往翦扑,军锋裁交,贼爽授首。公情契异常,或欲相见,及其可识,指送相呈。”义宣、质并骇惧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前军破贼,转位等后至追蹑一阶。寻与柳元景俱开府仪同三司,辞。改封始兴郡公,户邑如故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以年满七十,固请辞事,上嘉其意,许之。以为侍中、左光禄大夫、开府仪同三司,又固让,上不许。表疏数十上,又面陈曰:“张良名贤,汉高犹许其退;臣有何用,必为圣朝所须。”乃至稽颡自陈,言辄泣涕。上不能夺,听以郡公罢就第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三年,司空竟陵王诞据广陵反,复以庆之为使持节、都督南兖、徐、兖三州诸军事、车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南兖州刺史,率众讨之。至欧阳,诞遣客庆之宗人沈道愍赍书说庆之,饷以玉钚刀,庆之遣道愍反,数以罪恶。庆之至城下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上虑诞北奔,使庆之断其走路。庆之移营白土,去城十八里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兄子僧荣,时为兖州刺史,镇瑕丘,遣子怀明率数百骑诣受庆之节度。

  《宋书·竟陵王诞传》:豫州刺史宗悫、徐州刺史刘道隆率众来会。诞见众军大集,欲弃城北走,留中兵参军申灵赐居守,自将骑步数百人,亲信并随,声云出战,邪趋海陵道。诞将周丰生驰告庆之,庆之遣龙骧将军武念追蹑。诞行十余里,众并不欲去,请诞还城。……庆之所遣将戴宝之单骑前至,刺诞殆获,诞惧,乃驰还。

  《宋书·竟陵王诞传》:右卫将军垣护之、左军将军崔道固、屯骑校尉庞番虬、太子旅贲中郎将殷孝祖破索虏还,至广陵,上并使受庆之节度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进营洛桥西,焚其东门,值雨不克。诞饷庆之食,提挈者百余人,出自北门,庆之不问,悉焚之。诞于城上授函表,倩庆之为送,庆之曰:“我奉诏讨贼,不得为汝送表。汝必欲归死朝廷,自应开门遣使,吾为汝送护之。”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庆之塞渐,造攻道,立行楼土山,并诸攻具。

  《宋书·竟陵王诞传》:上使庆之于桑里置烽火三所。……若克外城,举一烽;克内城,举两烽;禽诞,举三烽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时夏雨,不得攻城,上使御史中丞庾徽之奏免庆之官以激之,诏无所问。

  《南史·竟陵王诞传》:七月二日,庆之进军,克其外城。乘胜又克小城。诞闻军入,走趣后园坠水,引出杀之,传首建邺,因葬广陵,贬姓留氏。帝命城中无大小悉斩,庆之执谏,自五尺以下全之,于是同党悉伏诛。城内女口为军赏,男丁杀为京观,死者尚数千人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进庆之司空,又固让。于是与柳元景并依晋密陵侯郑袤故事,朝会庆之位次司空,元景在从公之上,给恤吏五十人,门施行马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四年,西阳五水蛮复为寇,庆之以郡公统诸军讨之,攻战经年,皆悉平定,获生口数万人。

  《南史·沈庆之传》:孝武晏驾,庆之与柳元景等并受顾命。遗制“若有大军旅及征讨,悉委庆之”。前废帝即位,加庆之几杖,给三望车一乘。庆之每朝贺,常乘猪鼻无幰车,左右从者不过三五骑。履行田园,每农桑剧月,无人从行,遇之者不知三公也。及加三望车,谓人曰:“我每游履田园,有人时与马成三,无人则与马成二。今乘此车,安所之乎?”及赐几杖,并固让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废帝狂悖无道,众并劝庆之废立,及柳元景等连谋,以告庆之。庆之与江夏王义恭素不厚,发其事,帝诛义恭、元景等,以庆之为侍中、太尉,封次子中书郎文季建安县侯,食邑千户。

  《资治通鉴·宋纪十二》:初,沈庆之既发颜、柳之谋,遂自昵于帝,数尽言规谏,帝浸不悦。庆之惧祸,杜门不接宾客。

  《资治通鉴·宋纪十二》:兴宗往见庆之,因说之曰:“主上比者所行,人伦道尽;率德改行,无可复望。今所忌惮,唯在于公;百姓喁喁,所瞻赖者,亦在公一人而已。公威名素著,天下所服。今举朝遑遑,人怀危怖。指麾之日,谁不响应!如犹豫不断,欲坐观成败,岂推旦暮及祸,四海重责将有所归!仆蒙眷异常,故敢尽言,愿公详思其计。”庆之曰:“仆诚知今日忧危,不复自保,但尽忠奉国,始终以之,当委任天命耳。加老退私门,兵力顿阙,虽欲为之,事亦无成。”兴宗曰:“当今怀谋思奋者,非欲邀功赏富贵,正求脱朝夕之死耳!殿中将帅,唯听外间消息,若一人唱首,则俯仰可定。况公统戎累朝,旧日部曲,布在宫省,受恩者多,沈修之辈皆公家子弟耳,何患不从!且公门徒、义附,并三吴勇士。殿中将军陆攸之,公之乡人,今入东讨贼,大有铠仗,在青溪未发。公取其器仗以配衣麾下,使陆攸之帅以前驱,仆在尚书中,自当帅百僚按前代故事,更简贤明以奉社稷,天下之事立定矣。又,朝廷诸所施为,民间传言公悉豫之。公今不决,当有先公起事者,公亦不免附从之祸。闻车驾屡幸贵第,酣醉淹留;又闻屏左右,独入阁内;此万世一时,不可失也!”庆之曰:“感君至言。然此大事,非仆所能行;事至,固当抱忠以没耳。”青州刺史沈文秀,庆之弟子也,将之镇,帅部曲出屯白下,亦说庆之曰:“主上狂暴如此,祸乱不久,而一门受其宠任,万物皆谓与之同心。且若人爱憎无常,猜忍特甚,不测之祸,进退难免。今因此众力,图之易于反掌。机会难值,不可失也。”再三言之,至于流涕,庆之终不从。

  《资治通鉴·宋纪十二》:及帝诛何迈,量庆之必当入谏,先闭青溪诸桥以绝之。庆之闻之,果往,不得进而还。帝乃使庆之从父兄子直阁将军攸之赐庆之药。庆之不肯饮,攸之以被掩杀之,时年八十。

  《资治通鉴·宋纪十二》:帝诈言庆之病薨,赠侍中、太尉,谥曰忠武公,葬礼甚厚。

  《南史·沈庆之传》:未及葬,帝败。明帝即位,追赠侍中、司空,谥曰襄公。泰始七年,改封苍梧郡公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领军将军刘湛知之,欲相引接,谓之曰:“卿在省年月久,比当相论。”庆之正色曰:“下官在省十年,自应得转,不复以此仰累。”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庆之患头风,好著狐皮帽,群蛮恶之,号曰“苍头公”。每见庆之军,辄畏惧曰:“苍头公已复来矣!”群蛮皆稽颡。

  《宋书·王玄谟传》:其年,太祖将北讨,庆之谏曰:“马步不敌,为日已久矣。请舍远事,且以檀、到言之。道济再行无功,彦之失利而返。今料王玄谟等未逾两将,六军之盛,不过往时。将恐重辱王师,难以得志。”上曰:“小丑窃据,河南修复,王师再屈,自别有以;亦由道济养寇自资,彦之中涂疾动。虏所恃唯马,夏水浩汗,河水流通,泛舟北指,则确磝必走,滑台小戍,易可覆拔。克此二戍,馆谷吊民,虎牢、洛阳,自然不固。比及冬间,城守相接,虏马过河,便成禽也。”庆之又固陈不可。丹阳尹徐湛之、吏部尚书江湛并在坐,上使湛之等难庆之。庆之曰:“治国譬如治家,耕当问奴,织当访婢。陛下今欲伐国,而与白面书生辈谋之,事何由济!”上大笑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会诏使至,不许退,诸将并谓宜留,斌复问计于庆之。庆之曰:“阃外之事,将所得专,诏从远来,事势已异。节下有一范增而不能用,空议何施。”斌及坐者并笑曰:“沈公乃更学问。”庆之厉声曰:“众人虽见古今,不如下官耳学也。”……太祖后谓之曰:“河上处分,皆合事宜,惟恨不弃碻磝耳。卿在左右久,偏解我意,正复违诏济事,亦无嫌也。”

  《南史·沈庆之传》:上尝欢饮,普令群臣赋诗,庆之粗有口辩,手不知书,每将署事,辄恨眼不识字。上逼令作诗,庆之曰:臣不知书,请口授师伯。上即令颜师伯执笔。庆之口授之曰:微生遇多幸,得逢时运昌。朽老筋力尽,徒步还南冈。辞荣此圣世,何愧张子房。上甚悦,众坐并称其辞意之美。

  《宋书·沈庆之传》:是年初,庆之梦有人以两匹绢与之,谓曰:“此绢足度。”谓人曰:“老子今年不免。两匹,八十尺也。足度,无盈余矣。”

  《侍宴诗》:微生遇多幸,得逢时运昌。朽老筋力尽,徒步还南冈。辞荣此圣世,何愧张子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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